那是一九四一年春末的午后,日头有些毒辣,蝉鸣噪得人心慌。彼时我尚且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,站在尘土飞扬的街道旁,手里攥着那张刚领到的报纸。街角的收音机里正嘶哑地播报着墨索里尼向英法宣战的讯息,战争的阴云似乎要将整个天空压低,空气里弥漫着不安的焦灼。
可在那兵荒马乱的宏大背景音里,我却沉浸在一种近乎私密的狂喜中——我终于得到了生命里的第一辆脚踏车,崭新的车漆反射着午后慵懒的光,握把上冰冷的金属触感是我对自由最初的想象。也就在此刻,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,我初次见到了她。
她逆着光走来,随意撩拨著波浪状黑亮的秀发,每一缕都像是流淌的黑曜石。她穿著最时髦的短裙和紧紧包裹双腿的丝袜,脚下那双细跟高跟鞋敲击着碎石路面,发出清脆而充满情欲诱惑的声响。那一刻,宏大的历史叙事在我眼中崩塌,十三岁那颗原本只装着游戏与糖果的懵懂心脏,第一次因某种无法言喻的悸动而剧烈收缩,只记住了她裙摆摇曳间惊鸿一瞥的风情,以及那个被战争阴影与少女芬芳共同注脚的黄昏。





